一直以为时间可以治愈一切创伤,对我来说,岁月却更加突出伤痕。


——亦舒




今天,看到一条让人内心一紧的微博,是网友@婧婧Cactus发的:
“我死了,很多年前就死了,现在也是。这是最后一条微博,再见。”
这不是一条简单的自杀宣言。
因为即将杀死她的,不是自身的脆弱。
而是许多年前被性侵的经历。
那时,她还未成年,被恶人用暴力手段强暴了。
此后,她一直活在阴影之下。
患各种精神类疾病,
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,
常年吃药破坏了身体健康。
病情反复无常,
经常自残,甚至是自杀。
洗胃多次有幸活下来,
只留下一个遍体鳞伤的身体......
上面列举的“后遗症”,随便拎出一个,就足以把人压垮。
何况是集于一身。
好在有网友及时报警,12月3日凌晨2点,她被救下了。
当然,很难说这究竟是幸运,还是不幸。
就她个人而言,她的痛苦没有一个确切的终止时间。



婧婧的经历并不是个例。
在她的微博下面,有不少人有着相似的过去。
有的连强暴对象都不知道,好好活着就花光所有力气。
有的,是被身边的人侵犯,受害程度一次次加深。
与其他伤害不同。
幼年时遭受性侵的女孩,各有各的不幸。
那一道道的伤痕,
耻辱的记忆,
总是去而复返,
潜伏着,像颗不定时炸弹。
看过一组令人触目惊心的,以儿童性侵为主题的公益海报:
隐秘的角落,藏着一只邪恶的手。
幼年被性侵,年老后,伤口依然清晰如昨。
性侵犯摸过的地方,形成了一生的烙印。
伤害她们的人,很多就来自身边。
恶魔们擅长以“关爱”为名,行苟且之事。
但她们无法呼救。
或是选择沉默,或是呼救声石沉大海。
本该受到最强有力保护的孩童,却面临着重重危险。
这是这个时代最大的病症之一。


2016年,13岁的女初中生胡云认识了一个高中生徐某。
他们俩“情投意合”,成了男女朋友。
不久,与徐某同校的王红找到胡云,说,“你们现在关系很乱,让你接一次活。”
4月10日,是胡云噩梦的开始,她被性侵了。
同时受害的有5个少女。
对胡云来说,这是一个带着不祥的蝴蝶效应。
她写了封遗书。
图源:剥洋葱people
里面有性侵的前因后果,
有对父母的愧疚之情,
对哥哥的挂念,
以及对“爱”的渴望。
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。
她觉得只有死了,才能真正解脱。
她跑去问药店,有没有小狗吃了会死的药。
店员不肯卖给她。
之后,胡云买药的事被老师知道了,被性侵的事也随之曝光。
胡云如释重负地说,“都说完了,我现在可以自杀了。”
学校报案时,父亲还远在国外。
几天后,他风尘仆仆地回来了,看到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女儿。
胡云没有像往常一样搂住父亲,拆开他的行李箱,看有什么好吃的。
相反,胡云的表情半是羞耻,半是怯懦。
此后的两年,胡云的生活与世隔绝。
每天吃药,
每天沉默寡言,
再没下过楼。
图源:剥洋葱people
愁得母亲变成24小时的保姆,疯狂掉发。
这样的生活不知何时是头。
胡云忘了,13岁之前,她多么快乐。
她学过跳舞。
音乐一响,她白天鹅一般的身姿,随着老师而转。
她喜欢读书。
也喜欢记笔记,
像是《城南旧事》里的英子。
凡此种种,再难复返。
性侵案中还有个叫吴月的受害者。
她唯一希望的就是,这件事能永不再提起。
但这是不可能的。父亲有时会反过来怪罪她:
“没你这样的女儿。”
她无力反驳,任泪水决堤。
有时,她站在窗边,有一种“一跳了之”的念头。
她开始对洗澡上瘾。
那种云烟缭绕的感觉,能一下子就把她带出了现实。
那里没有性侵,
没有谴责,
更没有指指点点。
但这是一种不可望,也不可及的奢求。



幼年被性侵的女孩,从此以后像揣着一个羞耻的秘密。
明明是受害者,却觉得自己不“干净”。
爱自己与爱人,成了人生最大的障碍。
看过一部电影,叫《无辜囚徒》。
这是个非常形象的名字:被侵害过的儿童,长大后成一名无辜的囚徒。
她们挣扎,
活得异常用力,
可过程却满是心酸。
电影里的陆景和宋清歌,有着相似的过去,同病相怜,相互抱团取暖。
她们“疗伤”的方式很不一样,但内核同等悲凉。
宋清歌走向了一个极端,她说:
“一个女人最好的嫁妆,
就是贞操。
但是我脏,
我全身上下都脏。”
于是她“破罐子破摔”,把自己伪装成一个“天性放荡”的女人。
欺骗自己离不开男人。
她想要通过“放荡”的形式,
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,
洗刷生理和心理的羞耻感。

她频繁更换男友,分手的理由拜金味很浓。
一点情面也不留。
她冷酷地对一个很爱她的男人说:
“三十岁的小程序员,
没房没车,谁会喜欢?”
但这样的话术,可以骗过所有人,唯独骗不了她自己。
有一次,她又和一个极度讨厌的人发生关系。
回家后,她狠狠地抽打自己的下体。
她陷入一种分裂中:
对喜欢的男人,只有爱,没有性。
对讨厌的男人,只有性,没有爱。
但她缺乏投身真爱的勇气,脑中有一个声音在萦绕:我不配!
而陆景呢?活成了“万年寒冰”。
讽刺的是,她的怪异,在他人眼中变成了“特别”:
“她倒是一个很特别的女人,
27岁,未婚,
从来没有谈过男朋友,
而且一年四季,
从来戴着一双神秘的黑手套。”

但陆景从不管他人的评价。
她只有一个执念:找到当年侵犯自己的男人。
别人劝她忘了,不值得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不可能忘了!
她和宋楚清用各自的方式,用力挣脱囚牢。
即使可能是徒劳无功,伤上加伤。



鲁迅说,“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,我只觉得他们吵闹。”
对遭遇过性侵的女孩更是如此。
她们要比性侵犯,活得更加如履薄冰。
正是如此,侥幸走出阴影的女孩,将会成为一名斗士。
一如郝静,从8岁到11岁,她活在邻居叔叔的邪念里。
从此不敢与男性触碰。
走得近了,心也会缩紧。
前夫因此出了轨。
她并不十分在意。
比起活着,她更渴望死亡。
她常常做一个梦。
梦中有一双粗糙的手,
伸进她的衣服里。
任她怎么哭泣都无动于衷。
有一天夜晚,她在网上看“保护女童”的教案。
越看情绪越激动,脑中仿佛雷声轰鸣,泪水止不住地流。
那时,她才明白,原来在无数个隐秘的角落里,有无数个自己。
同样的无力,
同样的委屈,
同样的欲言又止。
于是,她成了一名公益组织“女童保护”的培训师。
图源:冰点周刊
“学生”是中小学老师。
每当课上有人睡觉、玩手机,她就会嘶吼说:
“这么可怕的事,你们身边就有,为什么不重视。”
没有人比她更清楚,那些表面上一团和气的男人,内心隐藏着致命的欲念。
她收到过许多小女孩的求助,内容极其令人愤怒:
“老师,我的舅舅总喜欢摸我怎么办?”
“我爸爸喜欢看我换衣服可以吗?”
“我都这么大了,爸爸还摸我的隐私部位。”
没有人比她更明白,对付变态男人的最好方式,是预防。
只有让更多女童明白,身体的界限在哪,哪里是任何人都不准触碰的。
怎样才算不正常的“关心”。
才会有更多无辜的小女孩,在受到伤害前,及时得到救助。


一位母亲说,“被性侵孩童最大的伤害,是将憎恨的矛头指向自己。”
这才是最令人心疼,也是最不公平的地方:
明明什么也没做错,却极度“厌恶”自己。
譬如林奕含。
譬如宋清歌。
一个“脏”字,概括了她们难以言表的心酸。
这是宋清歌们的魔咒,破除不了,就会一辈子活在扭曲之中。
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女性身份。
写这篇文章时,我一直在想,怎样做一个自我疗愈?
我想给宋清歌们提一个建议。
该报警报警,该维权维权,该叫上家人朋友去狂扁那人就去。
这是对恶人的惩罚。
但惩罚之后,请开始宽恕自己。
请试着给自己一个心理暗示:性器官和其他器官没什么不同。
受到的伤害,等同于鼻子出血,手臂淤青。
无关羞耻。
无关恐惧。
伤口愈合了,伤痛可以随之忘却。
重新去爱自己,去欢笑,去体验正常人的爱恨情仇。
当然,这种心理暗示只是一种自我疏导,而不是事实。是一种疗愈,而不是一种对伤害的合理化。
更不能被李国华们当作他途。
毕竟,只要大家能从阴影走出,重新活在阳光底下,任何良性的“自我欺骗”,都有巨大的价值。
那时,她们像新生儿一样,重新编织自己的人生。


资料来源:
1、2020.12.4《女孩0点发轻生微博!青岛公安回复:当地警方已与其家人见面,一切平安》
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/MU3TvP9mQHtwQVcX3wV7kA
2、2017.9.29《性教育不是洪水猛兽,一组围绕儿童性侵主题的公益海报》
https://miniimg.eastday.com/detail/170929133528850119954.html
3、2018.11.9《被性侵后的850天》
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/VXBiME3huCf9tt0JZJttaQ
4、2017.3.24《从被性侵的小女孩,到传播反性侵的老师:一半阳光,一半阴影》
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/ADWQiEfOhcAm7uRSMn4zrQ
5、电影《无辜囚徒》





闲话时刻

大家好,我是周冲。
刚刚从杭州采访归来,
非常顺利,
也收获了很多。

见到了有人为理想拼命,
也见过有人将好牌打得稀烂。
而这些成与败,
往往无关能力,在态度这一关,就埋下了定局。

真的希望我们每个人,
都能兢兢业业对待每一件小事,
也能谦卑敬畏地对待每个人。

采访这么多艺人,
说实话,我被感动过,也被启发过,
在某种意义上,
这些对话也成就了新的我。
它令我以人为鉴,不断反思,修正自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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